封建教权与封建王权的两权分立是欧洲启蒙孕育人类现代文明的重要原因

This post is published on 2019-12-03.

欧洲孕育了人类的现代文明，包括现代的哲学、思想、文化、艺术、科学、技术和政治体制等等，在这中间，欧洲的宗教也就是天主教基督教具有重要的不可替代的作用。前几天我已经讨论了宗教和人口的关系，欧洲在天主教主导的长达1000多年的历史中没有由战争导致的周期性的频繁的人口锐减，这显然有利于欧洲的文明成果的沉淀和积累，这肯定是欧洲能够率先摆脱封建王朝的这种轮回循环并孕育出人类的现代文明的一个重要因素，但是，这远不是唯一的因素。所以这里呢，我再讨论一下与其教权王权两权分立相关的一些因素。

欧洲天主教的这个封建教权和封建领主的封建王权在欧洲封建史上是两权分立的。封建教权就是天主教曾垄断了对圣经的解释权，也就是掌握真理解释权。而封建领主拥有军队和国家机器，也就是拥有封建政权。天主教的封建教权，在欧洲的历史上的绝大部分地区和绝大多数时间里，是一个非政府组织，并不拥有自己的军队和国家机器，也不拥有封建政权，而主要是依靠宣传和自愿来传播。欧洲天主教与封建政权在组织上的相互独立是非常彻底的——天主教的神职人员都是专职的，通常没有去封建政权兼职做行政首脑或军事首领的，而且，天主教的神职人员是必须终身不婚的因而都没有后代，所以，天主教从教皇到最普通的神职人员几乎都是来自普通家庭的；而封建领主的封建政权中的行政首脑或军事首领，要么是有血缘关系的皇亲国戚或有继承关系的贵族后代，要么是专职的行政或军事人员。欧洲天主教与封建政权的这种在组织上的相互间彻底独立但同时天主教会又深度参与干预世俗政治的现象，与世界上其它地区的其它封建宗教和封建政权的关系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区别和对照。

这就形成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什么呢？就是，在欧洲过去这1000多年中，哪怕是所谓的黑暗的中世纪当中，封建王权的封建政权和封建教权的真理解释权是两权分立的，简单的来说就是，在社会共识、大众思想乃至道德体系和政治体制当中，政权不等于正确，权力不等于真理，有权不等于有理。这就给人们的思想自由甚至言论自由留下了极大的空间，使人们在对封建领主的人身依附、经济依附甚至安全依附的关系下仍能保持相对独立的人格尊严和思维方式。在欧洲的天主教主导的这1000多年里，真理不是哪个正在掌权的封建领主的金口玉言，因为，耶稣之后再无耶稣，上帝本身不在人间，所以，真理是圣经，是一个契约崇拜，这也是欧洲能够发展出现代的契约社会的一个原因。而天主教的曾经的特权只不过是对圣经的解释权。

甚至，欧洲封建时代的教权王权两权分立的社会权力结构还给以后的欧洲宗教改革埋下了机会和种子。因为世界上 其它地区的历史已经说明，如果封建宗教和封建政权在组织上相互融合甚至完全合一，则封建政权会使用一切手段维持言论控制和思想洗脑，因而根本没有机会发生宗教改革。

这就是为什么欧洲能够孕育人类现代社会的这些文明，包括哲学、思想、文化、艺术、科学、技术和政治体制等等，这应该不是偶然的。欧洲封建时代的教权王权两权分立的社会结构，本身就给人们追求真理探索真相的思想自由和保持相对独立的人格尊严和思维方式等留下了很大的空间，是吧？而且，在所谓的黑暗的中世纪时，欧洲就已经是这样了。

欧洲教权王权两权分立的封建时期是以圣经这个契约为核心的思想体系，至高无上的只有不在人世的上帝和耶稣，封建领主与普通人在圣经面前在人格上都是平等的，这也是人人生而平等思想诞生的基础吧 。相比之下，中国是以正在掌权的封建领主本人作为至高无上的核心的思想体系——尤其是儒家，掌权的封建统治者都会自称“天子“。中国封建历史中的这种思想体系对人们的思想言论的禁锢、对人格尊严的损害、对思维方式的扭曲，导致中欧两地在封建时代的社会发展积累结果上最终有了天壤之别。

所以，在欧洲很多哲学思想和科学很早就启蒙了，象民主代议制的思想和数学物理化学等，在欧洲的启蒙都远远早于亚洲。而相反地，如果没有近代的那些西方的传教士来的话，中国的数学水平只处于初级算术的水平，物理化学乃至生物学解剖学等等更是一片空白——只有些经验而根本没有理论。而且，你看中国几千年的封建历史，就会发现中国封建历史上的技术进步也是非常有限的。在秦朝的时候，你看那个秦朝兵马俑就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的手工业分工并且已经具有很高的制造和防腐的水平，而且对技术标准和制造公差的要求都已经非常高了，但是，再看大清朝的农业和手工业，你会发现中国的生产技术水平几乎没有大的变化。中国在几千年封建史中，不仅科学完全没有启蒙，连生产技术的进步都是非常小的，这一方面是因为中国由战乱导致的周期性的频繁的人口锐减导致的对文明传承和积累的破坏，另一方面也是由于中国这个社会的政治体制文化环境就导致人们不能拥有足够的思想自由以及相对独立的人格尊严和思维方式，所以根本没有那个空间去创造和启蒙。不仅技术在几千年里毫无进步，而且在几千年里就根本没有任何现代的这种哲学思想文化和科学的启蒙，都没有萌芽过，是吧？要不是西方启蒙了现代文明并且传入了中国的话，就中国以自己的这种独特的文化和政治体系，恐怕中国的封建社会在这种极低的发展水平上会再循环延续几万甚至几十万年。

所以， 封建教权与封建王权的两权分立是欧洲启蒙孕育人类现代文明的重要原因。

PS：这里需要特别说明一下英国的宗教改革，英国的宗教改革始于英国脱离罗马教廷的管制使英国天主教独立，但是，英国宗教改革后圣经的解释权并没有归于国王而是归于大众，而且，英国的宗教改革并没有改变圣经中的一个字也没有改变英国人对圣经的崇拜——也就是说天主教和基督教仍然保持着对英国社会的道德和秩序的维持作用，而英国国王虽然成为英国宗教改革后名义上的英国大主教，但是英国教会仍然是独立于英国国家政权之外的一个非政府组织。因而，英国宗教改革的实质也是一次基督教的新教改革而不是一个使封建王权和封建教权合并为一的改革。

PS：当然，我想有人会提到天主教会烧死宣传日心学说的布鲁诺。的确，天主教当然有陈腐落后的一面，随着欧洲科学文化等文明的发展，这一面越发突现出来了，最终导致了宗教改革等的发生。但是，从天主教主导欧洲的一千多年的历史总体来看，天主教形成的欧洲封建社会的两权分立的权力结构带来了比其它地区封建时代更加自由宽容的思想言论和更加独立的人格尊严思维方式，而且教会维持了欧洲社会的道德底线和社会秩序从而避免了战乱造成人口锐减，这些是欧洲能够孕育出人类现代文明的不可替代的重要原因。相比之下，欧洲能诞生哥白尼和布鲁诺以及其它无数的现代思想文化与现代科学技术的先驱开拓者，而伊斯兰教地区和亚洲地区乃至世界上所有其它地区根本就没有诞生过哥白尼或布鲁诺以及其它现代思想文化科学技术的先驱，这就是最大的根本区别。